第(1/3)页 公社卫生院, 病房里,白灰墙下, 李青珂颓然地躺在铁架病床上。 被砸断的左腿已经被大夫用厚厚的石膏和夹板固定了起来,高高地吊在半空中。 然而,这位昔日里威风八面的李家大把头,此刻却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, 双眼空洞无神,盯着病房天花板,一言不发。 病床边,站着他的媳妇和年仅十几岁的女儿。 母女俩的眼眶都熬得通红,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与憔悴, 媳妇一边偷偷抹着眼泪,一边拉着李青珂手,劝慰道: “当家的,你别老这么癔症着,看着怪瘆人的。 大夫说了,你这命算是保住了。 断了一条腿怕啥?以后咱不进林子了,就在村里干点挑水劈柴的轻省活儿。 这大半辈子你给家里攒下的家底,也够咱们省吃俭用撑下去了。 再说了,村里的族老们也发了话,说会给发抚恤和补助,咱们不愁以后的生计,你可千万得把心放宽啊……” 站在一旁的女儿虽然才十多岁,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她早已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小丫头了。 看着父亲这副颓废的模样,小丫头懂事地趴在床沿上,强忍着眼泪说: “爹,你别愁。我都长大了,能帮你和娘顶门立户了。 等开春雪化了,我就下地去干活挣工分。 只要有我在,咱们这个家就绝对垮不掉!” 媳妇和女儿那些宽慰的话语,在病房里回荡,却像是一阵风似的从李青珂的耳边刮过。 他听见了,但根本无心去搭茬。 其实,对于自己断腿成了残废这件事,李青珂反倒看得最开, 在这危机四伏的山里混了二十多年,带头组建猎帮,什么样的惨烈场景他没见过? 被黑瞎子舔掉半边脸的、被野猪獠牙挑破肚皮的,哪一年没有? 干他们跑山打猎这一行的,从踏进林子的第一天起,那就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了。 流血、断手断脚,甚至是被山神爷收了去,他心里早就有准备。 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活死人模样的,根本不是这条断腿, 而是他脑子里,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那片黑松林! 那片林子的具体位置,是村里宗发爷那几个老一辈的族老亲自指给他的。 第(1/3)页